Chapter 5: 回忆 FRAGMENTS
连绵数日的大雨看起来似乎有了消停的迹象。
虽然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乌云覆盖着，
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倾盆而下，
只剩细小而稀疏的雨丝缓缓飘落。
屋檐边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落水声，雨水沿着排水沟缓缓流淌。
刚放学回到家的沈川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到门边沥水。
一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便迎面扑来。
仍有些魂不守舍的他弯下身脱掉鞋子，随手把书包放到一旁，
便循着香味缓缓走向厨房。
里面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伴随着热油与食材碰撞时发出的滋滋声。
“回来啦？”
妈妈一边忙着准备晚饭，一边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嗯。”
沈川轻轻应了一声。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
妹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被节目里的内容逗得笑出声来，
仿佛外头连续几天的阴雨，丝毫没有影响她放假的好心情。
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电视的声音、厨房传来的锅铲声，
与窗外轻轻落下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家显得格外温暖而平静。
熟悉的烟火气，让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沉了下来。
吃完晚饭，也洗过热水澡后，沈川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热的水洗去了身上的疲惫，那些挥之不去的紧张感终于淡去了几分。
久违的轻松悄悄涌上心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学校假期已经开始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整个人呈“大”字直接栽倒在床上。
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思绪有些放空，
他缓缓闭上眼，原本只是想休息，但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是最近太累了吗？
竟然在现实里看见了梦里的画面。
而且，还两次。
明明连梦里的内容都已经不太记得了……
以前顶多只是偶尔会有既视感，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
是因为最近一直下雨，阴阴凉凉的，搞得精神有点恍惚？
还是因为陈老师的那些故事，再加上雪怡今天又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
才让我无意间联想到那个梦？
……
应该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沈川睁开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思索片刻后，他看向书桌。
刚才随手放下的书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妈妈挪到了桌上。
他索性跳下了床，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沈川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那本笔记本，轻轻翻开。
虽然整本笔记本还有许多空白页，
但前面几页却留下了不少记录。
仔细一看，里面的纸张边缘其实已经微微泛黄，
封面也磨出了几道折痕。
显然，这本笔记本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
他随意翻着前面的纪录。
那几页写得格外密集。
被僵尸追逐、灵魂出窍、在天空飞翔……
有一次，他还梦见自己起床、刷牙、洗脸，准备去上学，
结果直到洗完脸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其实还躺在床上呢！
沈川看着自己的这些记录，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天真无邪。
虽然每个梦都只留下短短几行纪录，但旁边还画着几幅稚嫩的插图。
虽然笔法生涩，却把梦里的画面一一留了下来。
小时候的自己，似乎比现在更常做梦。
这也让沈川不禁想起小学时的一位美术老师。
那时候，老师常常夸他。
“你真的很有天分耶。”
“只要是看过的东西，你都可以画得一模一样。”
老师的笑容在他脑海里浮现，但她表情随之有些担忧。
“只是......你每次交上来的作品，来来去去都只是照着去画而已。”
“少了一点想象力，我真的觉得有点小可惜。”
“如果你能在画作里加入一些自己的元素，那就太好了。”
老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对了。”
“你……平时都会做梦吗？”
老师没有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
“老师有个不错的建议。”
“你可以试试看，睡前在床边放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以后醒来的时候，就把还记得的梦记录下来。”
“说不定哪一天，它们就能成为你画画时的灵感。”
老师顿了顿，笑了笑。
“梦虽然不是真的，却能带你看见只属于自己的风景。”
“希望有一天……”
“别人也能透过你的画，看见那个世界。”
沈川这时才记得，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养成了记录梦境的习惯。
起初，只要醒来还能记得，他都会迫不及待地把那些梦给记录下来。
但是后来，随着年纪渐大，课业越来越繁重，
已经渐渐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思画画了。
自然，也不会再对记录梦境这件事有多上心。
从最开始几乎每天都会记录，
到后来变成几个星期才记一次。
再到现在，偶尔一个月才有一次。
甚至，有时候一个月过去了，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知道，是梦变少了，
还是他已经记不住自己的梦了。
又或者是自己，渐渐变得没那么在乎了。
想到这里，沈川往后翻了几页。
距离上一次记录，已经是好几个月前。
沈川顺势看向那则梦境记录。
随着视线停留在那几行文字上和旁边的小插图。
一些零碎的画面，还是慢慢浮现在脑海。
一个小男孩笑着拉着自己，穿梭在一个有些传统却十分热闹的菜市场里。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贩，叫卖声此起彼落，
人来人往，却始终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他似乎是在这里挑选男孩的生日礼物。
挑着挑着，看中了一件衣服想要当礼物。
但是男孩却摇了摇头，
似乎是不太喜欢衣服上的图案。
随后又拉着他走进了一家不知何时出现的礼品店。
在那里随机买了一把雨伞。
等两人再次走出店外时，天已经黑了。
明明没有下雨，但他本能地把手中的雨伞打开。
伞缓缓撑开的那一刻——
夜空中的星星，忽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天上缓缓飘落。
像雨一样。
身旁的小男孩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抬起头望着他，
说了一句话，但却没有声音。
虽然听不见，但他还是能理解男孩在说什么。
“我们回家吧。”
当时梦里的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现实中的自己，根本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
而且梦里的小男孩，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等。
沈川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梦境记录旁的一幅小插图上。
那应该只是当时随手画下的一件衣服。
他发现胸前有个小图案，线条有些潦草。
他眯着眼睛凑近看。
下一秒，他顿时浑身鸡皮疙瘩。
那个不起眼的图案——
竟然是一头鹿。
“不会吧……”
沈川低声喃喃，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他立刻往前翻起笔记本，一页接着一页，飞快浏览着过去记录下来的梦境。
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记录不断从眼前掠过。
但除了这个梦，和今早的那个梦之外，
再也没有任何一则有提及到鹿的记录。
他还是不死心，再次从第一页开始慢慢阅览，
直至重新翻回到了刚刚的那个记录。
依旧没有。
如果不是今天重新翻阅笔记，他也不会特别发现，
那个随手画的衣服，上面竟然会有鹿的图案。
沈川思索了一会。
在这个梦里，鹿只是衣服上的一个小图案。
而今天，鹿却是整个梦境的主角。
“鹿……”
他默默抬起头，轻声念了一遍。
脑海里再次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像是…… 自从早上的那个白日梦之后，
自己就开始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了。
难道…… 这两个出现了鹿的梦，
不是普通的梦？
鹿的出现，会不会意味着什么？
沈川再次陷入沉思。
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先从这两个梦的记录里，
寻找出一些线索。
他再次低头看向笔记本。
“礼品店……雨伞……流星雨……”
他小声嘀咕着。
目前透过这些关键词，
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只有雪怡的那把雨伞。
他随即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今天早上的梦境记录。
“枯树……萤火虫……”
他轻声念着，指尖轻轻停在那两个词上。
沉默了片刻后，他似乎有了一些头绪。
如果真要找一个突破口，那目前唯一的线索，
应该就是翼峰刚才提到的——
学校那棵最近出现萤火虫的大树。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书桌上。
随后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点开通讯软件，在通讯录里找到翼峰的名字。
手指停顿了几秒，才快速输入一行讯息。
“假期有计划了吗？”
讯息才刚发送出去，对方便立刻已读。
“还没有。”
不到一秒，又跳出了第二则讯息。
“我也刚好想问你。”
沈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继续打字。
“那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学校。”
聊天框忽然安静了下来。
屏幕上显示着——
“翼峰正在输入……”
字样闪烁了几秒，又缓缓消失。
过了一会儿，一则新的讯息终于跳了出来。
“好。”
虽然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乌云覆盖着，
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倾盆而下，
只剩细小而稀疏的雨丝缓缓飘落。
屋檐边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落水声，雨水沿着排水沟缓缓流淌。
刚放学回到家的沈川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到门边沥水。
一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便迎面扑来。
仍有些魂不守舍的他弯下身脱掉鞋子，随手把书包放到一旁，
便循着香味缓缓走向厨房。
里面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伴随着热油与食材碰撞时发出的滋滋声。
“回来啦？”
妈妈一边忙着准备晚饭，一边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嗯。”
沈川轻轻应了一声。
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
妹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被节目里的内容逗得笑出声来，
仿佛外头连续几天的阴雨，丝毫没有影响她放假的好心情。
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电视的声音、厨房传来的锅铲声，
与窗外轻轻落下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家显得格外温暖而平静。
熟悉的烟火气，让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沉了下来。
吃完晚饭，也洗过热水澡后，沈川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热的水洗去了身上的疲惫，那些挥之不去的紧张感终于淡去了几分。
久违的轻松悄悄涌上心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学校假期已经开始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整个人呈“大”字直接栽倒在床上。
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思绪有些放空，
他缓缓闭上眼，原本只是想休息，但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是最近太累了吗？
竟然在现实里看见了梦里的画面。
而且，还两次。
明明连梦里的内容都已经不太记得了……
以前顶多只是偶尔会有既视感，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
是因为最近一直下雨，阴阴凉凉的，搞得精神有点恍惚？
还是因为陈老师的那些故事，再加上雪怡今天又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
才让我无意间联想到那个梦？
……
应该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沈川睁开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思索片刻后，他看向书桌。
刚才随手放下的书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妈妈挪到了桌上。
他索性跳下了床，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沈川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那本笔记本，轻轻翻开。
虽然整本笔记本还有许多空白页，
但前面几页却留下了不少记录。
仔细一看，里面的纸张边缘其实已经微微泛黄，
封面也磨出了几道折痕。
显然，这本笔记本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
他随意翻着前面的纪录。
那几页写得格外密集。
被僵尸追逐、灵魂出窍、在天空飞翔……
有一次，他还梦见自己起床、刷牙、洗脸，准备去上学，
结果直到洗完脸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其实还躺在床上呢！
沈川看着自己的这些记录，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天真无邪。
虽然每个梦都只留下短短几行纪录，但旁边还画着几幅稚嫩的插图。
虽然笔法生涩，却把梦里的画面一一留了下来。
小时候的自己，似乎比现在更常做梦。
这也让沈川不禁想起小学时的一位美术老师。
那时候，老师常常夸他。
“你真的很有天分耶。”
“只要是看过的东西，你都可以画得一模一样。”
老师的笑容在他脑海里浮现，但她表情随之有些担忧。
“只是......你每次交上来的作品，来来去去都只是照着去画而已。”
“少了一点想象力，我真的觉得有点小可惜。”
“如果你能在画作里加入一些自己的元素，那就太好了。”
老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对了。”
“你……平时都会做梦吗？”
老师没有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
“老师有个不错的建议。”
“你可以试试看，睡前在床边放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以后醒来的时候，就把还记得的梦记录下来。”
“说不定哪一天，它们就能成为你画画时的灵感。”
老师顿了顿，笑了笑。
“梦虽然不是真的，却能带你看见只属于自己的风景。”
“希望有一天……”
“别人也能透过你的画，看见那个世界。”
沈川这时才记得，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养成了记录梦境的习惯。
起初，只要醒来还能记得，他都会迫不及待地把那些梦给记录下来。
但是后来，随着年纪渐大，课业越来越繁重，
已经渐渐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思画画了。
自然，也不会再对记录梦境这件事有多上心。
从最开始几乎每天都会记录，
到后来变成几个星期才记一次。
再到现在，偶尔一个月才有一次。
甚至，有时候一个月过去了，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知道，是梦变少了，
还是他已经记不住自己的梦了。
又或者是自己，渐渐变得没那么在乎了。
想到这里，沈川往后翻了几页。
距离上一次记录，已经是好几个月前。
沈川顺势看向那则梦境记录。
随着视线停留在那几行文字上和旁边的小插图。
一些零碎的画面，还是慢慢浮现在脑海。
一个小男孩笑着拉着自己，穿梭在一个有些传统却十分热闹的菜市场里。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贩，叫卖声此起彼落，
人来人往，却始终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他似乎是在这里挑选男孩的生日礼物。
挑着挑着，看中了一件衣服想要当礼物。
但是男孩却摇了摇头，
似乎是不太喜欢衣服上的图案。
随后又拉着他走进了一家不知何时出现的礼品店。
在那里随机买了一把雨伞。
等两人再次走出店外时，天已经黑了。
明明没有下雨，但他本能地把手中的雨伞打开。
伞缓缓撑开的那一刻——
夜空中的星星，忽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天上缓缓飘落。
像雨一样。
身旁的小男孩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抬起头望着他，
说了一句话，但却没有声音。
虽然听不见，但他还是能理解男孩在说什么。
“我们回家吧。”
当时梦里的每一个画面，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现实中的自己，根本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
而且梦里的小男孩，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等。
沈川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梦境记录旁的一幅小插图上。
那应该只是当时随手画下的一件衣服。
他发现胸前有个小图案，线条有些潦草。
他眯着眼睛凑近看。
下一秒，他顿时浑身鸡皮疙瘩。
那个不起眼的图案——
竟然是一头鹿。
“不会吧……”
沈川低声喃喃，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他立刻往前翻起笔记本，一页接着一页，飞快浏览着过去记录下来的梦境。
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记录不断从眼前掠过。
但除了这个梦，和今早的那个梦之外，
再也没有任何一则有提及到鹿的记录。
他还是不死心，再次从第一页开始慢慢阅览，
直至重新翻回到了刚刚的那个记录。
依旧没有。
如果不是今天重新翻阅笔记，他也不会特别发现，
那个随手画的衣服，上面竟然会有鹿的图案。
沈川思索了一会。
在这个梦里，鹿只是衣服上的一个小图案。
而今天，鹿却是整个梦境的主角。
“鹿……”
他默默抬起头，轻声念了一遍。
脑海里再次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像是…… 自从早上的那个白日梦之后，
自己就开始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了。
难道…… 这两个出现了鹿的梦，
不是普通的梦？
鹿的出现，会不会意味着什么？
沈川再次陷入沉思。
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先从这两个梦的记录里，
寻找出一些线索。
他再次低头看向笔记本。
“礼品店……雨伞……流星雨……”
他小声嘀咕着。
目前透过这些关键词，
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只有雪怡的那把雨伞。
他随即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今天早上的梦境记录。
“枯树……萤火虫……”
他轻声念着，指尖轻轻停在那两个词上。
沉默了片刻后，他似乎有了一些头绪。
如果真要找一个突破口，那目前唯一的线索，
应该就是翼峰刚才提到的——
学校那棵最近出现萤火虫的大树。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书桌上。
随后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点开通讯软件，在通讯录里找到翼峰的名字。
手指停顿了几秒，才快速输入一行讯息。
“假期有计划了吗？”
讯息才刚发送出去，对方便立刻已读。
“还没有。”
不到一秒，又跳出了第二则讯息。
“我也刚好想问你。”
沈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继续打字。
“那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学校。”
聊天框忽然安静了下来。
屏幕上显示着——
“翼峰正在输入……”
字样闪烁了几秒，又缓缓消失。
过了一会儿，一则新的讯息终于跳了出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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